我为小商贩拒绝高薪白领男
另类高中生有志于发展家族生意
10多年前,我在梅州中学读高中,高二分到文科班后和玮成了同桌。他身材挺拔,一脸顽皮,说话很幽默,一句话就可以让我们笑得肚子痛。因此他很快就和全班同学打得火热。玮的成绩很好,却整天游手好闲,经常洋洋得意地自夸志不在于高考,而在于将家族生意全球化。原来,他家在江北经营一家小食店,专门卖油炸豆干、味酵粄、芋丸、牛杂、冻仙人粄等。这种生意正好是我的小职员父母对我的经典警告:不好好读书就去卖仙人粄、炸豆干!因此我几次对他的自夸泼冷水:胸无大志,有辱祖先。但他毫不在乎。他喜欢呼朋引伴,不时请我们这些穷同学徒步到他父母店里打牙祭,说笑话。因为他,我第一次知道同学间交往也是可以这样快乐的,这样的聚会使生性拘谨的我也开朗了很多。
我对玮欣赏,但不敢认同。高三后期自修阶段,全班同学都在争分夺秒苦战,气氛异常压抑。而没有学习压力的玮,总喜欢搞些小把戏让全班同学得到意外的乐趣。静默的晚自修课上,攻克了N道题、脑袋沉重的我们突然看到一个人赤着上身,一声不响地径直走向神圣的讲台,在大家还在愕然之际他已经摆开了各种健美动作。瘦高的体态,夸张神似的动作,让大家禁不住爆笑起来,郁闷一扫而空——这表演原来是玮愿赌服输后的结果。又有一次晚自修课,同样苦闷的气氛,突然后面凭空就响起一串美声唱腔的英语歌《同桌的你》,肆无忌惮,极度嚣张,又是玮的杰作……
我和玮的友谊一步步深化。在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摸底考试时,我的数学又不及格。这对我是一个打击,因害怕母亲的眼神,我整天垂头丧气。玮说带我去散心,于是在第二节开始的自修课,我们狗胆包天地骗过警惕性极高的校警,步行到公园,从后门进去,来到桥边的牛杂摊前买了一块钱牛杂、两杯两毛钱的杨桃汁,津津有味地吃起来。牛杂又香又辣,杨桃汁又酸又甜,两者搭配,那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。玮说他做的杨桃汁毫不逊色,以后开一间自己的店每天请我吃,我只当笑话。
不一样的专科生潜心美食事业
不久高考成绩出来了,我如愿考上了嘉大本科英语专业,而玮也如愿以高分考了个嘉大国际金融专科,让班主任气得差点揍他一顿。他洋洋自得地说:时间可不能浪费在学校,比尔·盖茨不是大学都没有毕业吗?
这样,我们又成了同栋大楼的校友。大学的学习比较轻松,很多同学都谈起了恋爱。越显帅气的玮每天晚自修后就邀我到焕昌园散步或绕步荷塘说笑。在旁人看来我们是在谈恋爱,这使我一直没有追求者。而其实我在第一次和他散步时就在玩笑中说了我们是不可能的:我母亲不会同意,我也怕高中同学笑话。于是我们到毕业都没有牵过一次手,也没有特别地对视过一眼,没有深究彼此是什么关系。只是他说过读嘉大是舍不得我这样的伙伴,有时也会趁我不注意时偷偷看我。
玮在课余时间揣摩的都是有关小食制作的书,常常边看边比划,嘴里念念有词。我笑他死性不改,不务正业。他却说那才是正业。为了检验自己的技术,每到星期三下午自习课他就邀我到他店里去试食,发展到后来连星期六日我都成了他的试食师和假期工。他笑我具有店小二的资质,以后就戏称我为小二。随着他的努力,小店的美食越来越多,生意也越来越好。
每到寒暑假,我就骗父母说在私人公司勤工俭学,然后就到玮店里帮忙。他的父母很宽和,做生意从不斤斤计较,我和他们相处得很好。而玮一到假期就背一个背包到“美食之乡”顺德,边打工边学艺。我对他这种认准目标一股劲的精神很佩服。
时间慢慢滑过。玮早我一年毕业了,他没有去找工作,而是由父母出大部分资金在江北老街开了美食阁。他要把3年来对美食的钻研和打工学来的经营理念实施到自己的店里。他劝我出500元入股,给我分红,我笑着拒绝了。
他很快就租好了早就看好的价廉的两层老店面,再因地制宜地装修。他的食品完全超越了父母小店的传统,品种很多,冷饮、甜品、凉拌菜、熟食,应有尽有,味儿地道。每个人去到都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食品,价钱还很适中。因此开业后每天从早到晚都顾客盈门。我喜欢店里的气氛,一有空就到店里帮手,我在的时候,玮脸上的笑容似乎特别甜,称我是好小二。
玮的生意看起来很成功,他也一直保持爽朗、活泼的个性,对员工很好,对我却越来越谨慎。临近我毕业时,他已很少称我为店小二了,我也没有深究他的心思。
为理想奋斗小商人赢得佳人心
一年后,我毕业了,经一番奔波分配到一个区属单位上班,每天朝九晚五,去店里的时间就少了。但每到星期六日,玮还会以各种借口要我到店里去帮忙。但我经常去不了,母亲严密盯着我的行动,并明确警告我:敢和玮交往就断绝母女关系。她说做老板的钱少就斤斤计较,钱多就心思多,还是公职人员可靠。聪慧的玮也会找借口到我家坐坐,向母亲汇报他的生意情况,但母亲成见已深,不为所动。反而不管我喜不喜欢,乐此不疲地给我介绍了一个又一个她认为可靠的对象,而我总是提不起兴趣,阳奉阴违地应付着。
这样时间很快又过了一年,直至我遇见了有点好感的军,就开始了交往。玮很快从母亲口中知道了我和军交往的事,这一次他沉默了,没有再用借口要我过去帮忙。
军在市直单位上班,大我5岁,他和分隔两地的女朋友刚分手就被我母亲相中了。我的出现补偿了他的情感空缺,他很依恋我,希望我所有的空闲时间都陪着他。下午下班后我们会一起去吃饭、散步、饮啤酒、到朋友家打麻将,很似一对般配的恋人。但我和他在一起却体会不到和玮在一起时的知心、舒服、趣味,更多的是一种乏味。
是的,军看起来斯文有礼,处事得体大方。他对工作认真,对领导尊敬,与同事相处和谐,日常生活一板一眼。更主要的是他的工作体面“见得人”,他可以让母亲满意,让我在高中同学聚会时脸上有光,能与他那样的人结合应该是不错的选择。但是我却胆怯了:即使彼此间举案齐眉,相敬如宾,却找不到相处的乐趣、激情,生活将会多么的刻板、枯燥啊!为了我和母亲脸上有光,而勉强自己,委屈自己,过不想要的生活,就是幸福吗?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?不,我应该和玮在一起!虽然他只是个小商人,但他诚实经营,脚踏实地地追求自己的理想,富有创造,充满激情,有个人魅力,和他在一起人生才更精彩。
我决定和玮谈谈。
8年美食情缘终成正果
一个星期日的上午10点多,我来到了久未造访的美食阁。店里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。几个员工都年青清爽有活力,穿梭在店里宛然道道亮丽的风景线。除了厨师外一个我也不认识,算一算已经足足有3个月没有来了!玮不在店里,也不在休息室。我只能坐到角落里叫了一杯杨桃汁慢慢品尝。想到要和玮表白内心,不禁面红心跳。啊,认识8年,彼此熟悉,有很深的友谊,即使是牵一下手也让人激动啊。渴望和他在一起的心思,简直是一刻也不能再等了。
在等待中,设想了很多种和玮见面的情形,感觉很甜蜜。终于眼前一亮,玮回来了,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,他是和一个长发女孩一起进来的,两人脸上都是兴奋劲儿。一样的青春、高挑,一样的清爽、帅气,很是般配。我的心不禁一颤,有一种痛的感觉,脸上似被人打了一记耳光一样辣,又像不珍惜的东西失去了才痛觉它的珍贵。我无言了,不敢迎上去说“嘿,我在这里”,而他们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我,只见玮要来一杯冰冷的果汁让女孩喝下,女孩夸张地大喝一口呛住了,玮马上帮她拍背,两人笑个不停一起进了休息室。
我还能说什么呢?只是3个月的时间,就已经物是人非了。我已经成了过去式了,玮已经不耐烦我了,放弃我了吧。我无声地买了单,抬眼看了一下休息室的玻璃门,不巧和玮的眼光对个正着,他一下子愣住了。我抬腿就走,一出门,就坐上了等在门口的的士。我让司机快走,玮追出来,车已经离开了,我无力叫停,也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眼泪和悔恨。
到江南河堤下车后,我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。风景很美,心情很差。
玮打过电话,但我把手机关了。不知过了多久,我开机打电话给军说:我们分手吧,我们不适合。军不同意,但我已经决定了自己的选择。
从中午坐到下午,河堤上人来人往,我就像个傻瓜一样,终于疲惫不堪,就往家里走。一到大门,就见玮坐在石椅上,脸上也是疲惫之色。门卫说:你妈几次劝他回去,他都拒绝了。我们相对无言,他牵过我的手就往外走,一直到了他店里的休息室,他端来两杯黄绿相间的杨桃汁让我饮下,开口说:“这3个月里,我每一天都害怕失去你,整天闷闷不乐。今天早上阿颖(长发女孩)怕我闷坏了,硬拖着我去某单位谈承包外卖的事,马到成功,高兴回来。我发过誓,只要你出现就不让你再溜走,我已经等了8年,今生也只能是个小商小贩,不能让你脸上有光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情况意外地峰回路转,我有点哑然,嘴上不屈道:“同学会笑的!”他哈哈大笑说:“让我来解释好了。”
于是我们和好如初。这一天第一次牵手,第一次拥抱,感觉很新奇。我决定回去和母亲好好谈谈。正如《聊斋志异·黄英》中所言“自食其力不为贪,贩花为业不为俗。”职业无所谓贵贱,自己亲手创造财富获得的成功感更强;商人并不都是斤斤计较,也不都是钱多花心多,爱情存在于每个人心中。只要有爱有目标,生活就会越来越美好的。我要和玮一起奋斗,努力实现他年少时的理想:家族生意全球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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